## 第四章 胭脂虎啸升级 弄堂深处传来玉镯坠地的脆响，周双玉扶着雕花门框踉跄后退，翡翠碎片在红木地板上折射出冷光。黄二少爷举着半截羊脂玉簪的手僵在半空，簪头雕着的合欢花正抵着她雪白的颈子。 『好个孝女！拿观音土充喜脉，倒骗得我娘把祖传的镯子赏你！』黄二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带着苏州腔的颤音，廊下看热闹的倌人们被这声怒喝惊得缩了脖子。周双玉突然吃吃笑起来，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划过檀木茶几，在漆面上刮出尖利的声响。 三日前的光景还历历在目。当周双玉捧着酸梅罐子倚在贵妃榻上时，整个书寓都闻得见那股子刻意张扬的酸味儿。『这胎若是哥儿，少说值五十亩水田。』她对着铜镜慢悠悠往鬓角贴翠钿，镜中映出正在梳头的黄二少爷。男人握象牙梳的手顿了顿，金丝眼镜滑到鼻尖：『玉娘当真心急，上个月初七才......』 『初七怎的？』周双玉突然翻身坐起，杏黄肚兜的系带扫过黄二的手背，『二少爷那日灌我三盏玫瑰露，倒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八抬大轿迎我过门？』话音未落，外间传来茶盏坠地的碎裂声——黄家老夫人派来的嬷嬷正白着脸呆立门边。 此刻染着血丝的玉簪又逼近三分，周双玉却伸手握住簪尾。血珠顺着指缝滴在月白缎子旗袍上，晕开朵朵红梅：『二少爷当这是玉虚观的送子符？插进去容易，拔出来......』她突然抬高声音对着窗外喊：『王老爷您听听！黄家要杀人灭口呢！』 楼梯顿时响起纷乱脚步声。巡捕房的蓝制服与青帮的玄色短打在门口挤作一团，周双玉趁机滑坐在地，染血的柔荑死死攥住法国巡捕的裤脚：『官爷您瞧，他们黄家要赖了这风流债！』法籍警长皱着眉抽回腿，镶银手杖敲了敲黄二的肩膀：『黄先生，我们租界的规矩......』 这场闹剧最终以二十块鹰洋收场。当周双玉翘着受伤的食指数银元时，书寓后门悄悄驶来辆乌篷马车。车帘掀起一角，露出洪老爷那张布满寿斑的脸：『玉姑娘的《白蛇传》演得精妙，明日申时，汇中饭店顶层套间。』 更深露重，周双玉将碎玉镯一片片捡进描金匣。贴身丫鬟阿翠捧着药膏欲言又止，忽听得她冷笑：『真当我要攀他黄家的高枝？不过借个由头把洪老爷钓出来——看见今早《申报》没有？花国总统大选要开了。』 外滩钟声敲响十二下时，洪老爷的马车刚拐出四马路。车夫没注意到暗巷里闪过的黑影——黄二少爷正攥着半块碎玉，眼中燃着阴火。而在书寓顶楼，周双玉推开雕花窗，将染血的帕子抛向黄浦江。江风卷着帕子上的合欢花纹，飘飘荡荡落在一艘英国邮轮的桅杆上。 ### 下节预告：洋场夜宴高潮 花榜评选暗战毁绣鞋，殖民文化与传统青楼终极对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