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一章:申江风月启幕 申江的暮色裹着煤烟沉下来时,十六铺码头刚卸完第三船印度烟土。赵朴斋攥着姑母给的二十两银票,在福煦路转了三圈才敢踏进挂着「清和坊」鎏金牌匾的弄堂。猩红帷幔后突然伸出半截藕臂,惊得他倒退半步踩了身后黄包车夫的脚。 「赵家少爷好大阵仗,倒像是来查抄堂子的巡捕。」倚着月洞门的女人用金护甲拨开珠帘,鬓边垂下的烧蓝点翠步摇纹丝不动。他认出这是《申报》花榜三甲的沈小红,前日刚在工部局舞会见过她挽着英吉利领事的手臂。 账房里的景象更令人骇然——八仙桌上散着三十余枚五十两官锭,烛火映得「源昌」「协兴」的戳记泛着冷光。戴玳瑁眼镜的账房先生十指翻飞,算盘珠碰撞声里突然掺进叮当脆响,三枚墨西哥鹰洋滚到赵朴斋脚边。 「如今长三堂子只收这个。」买办黄云生咬着吕宋烟,皮鞋尖踢开滚落的银元,「赵老爷若还守着银票过活,怕是连沈小姐的茶围都吃不起。」 沈小红掩口轻笑,腕间四两重的绞丝金镯滑落半寸。她忽然侧耳凝神,远处海关大楼的西洋钟正敲七响,黄铜齿轮的震颤顺着地砖爬上来,惊得案头宣德炉里的线香断了灰。 当夜赵朴斋在醉醺醺的买办们中间得知,清和坊的银锭子每日鸡鸣前都会运往汇丰银行地窖,换成盖着女王头像的银元再流回堂子。他盯着沈小红给洋人斟酒时低垂的后颈,那截雪肤下淡青血管随钟摆声微微鼓动,像极了老家祠堂里即将绷断的琴弦。 「明日请早。」临行时账房先生突然拽住他袖口,鼠须上的唾沫星子溅在银票「见票即兑」的字样上,「下月初八租界推行新币制,赵少爷这些纸片子......」 外滩的风卷着咸腥扑进轿帘,赵朴斋握紧袖中姑父的拜帖——那位在道台衙门做了三十年师爷的老人,昨日刚被指派去会审公廨给英国陪审官磨墨。 ### 下节预告:灯影摇红惊变 沈小红私逃揭西洋钟停摆,租界法律碰撞堂子规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