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五章:江心对决·帆断斜阳
江天阔攥着罗盘的手指节发白,四十艘沙船在吴淞口排出北斗阵,桅杆上黑底金纹的蛟龙旗猎猎作响。这位沙船帮第七代帮主望着远处冒黑烟的钢铁怪物,腰间铜烟杆重重磕在船帮上:“英国人的铁棺材也敢闯龙王道?”
黄浦江面突然响起汽笛长鸣,三艘明轮蒸汽船破浪而来。船首铸铁撞角劈开江水,甲板上戴圆顶礼帽的洋人举着单筒望远镜,身后工人正将成箱生丝搬进船舱。领航员操着宁波口音朝这边喊话:“江帮主行个方便!怡和洋行按吨位给过路钱!”
“祖宗定的规矩,申时三刻封江祭神!”江天阔抽出九环鬼头刀插在船头,二十名赤膊汉子抬起丈二红木香案。檀香刚燃起三缕青烟,蒸汽船突然加速,螺旋桨搅起的浪头将香案掀翻。
三十支火铳在浪涛中炸响,沙船帮的鹰嘴钩刚搭上蒸汽船铁壳,就被高压蒸汽喷成滚地葫芦。帮众老七抡起板斧劈向船舷,斧刃崩出火星:“龟壳比城墙还厚!”江天阔夺过船桨插入明轮,木桨瞬间被绞成碎屑,飞溅的木刺在他脸上划出血痕。
“江帮主,蒸汽机每分钟转两百下!”蒸汽船上戴金丝眼镜的买办扶着栏杆冷笑,“您这破船吃水不过五尺,拿什么挡两千马力的铁甲船?”话音未落,明轮船撞向主舰,百年槐木船板发出垂死的呻吟。
浑浊的江水漫上甲板时,江天阔突然狂笑三声。他踹开舱底暗格,鎏金祖师牌位在香灰中泛着幽光。“光绪三年漕运总督亲赐的牌位,今天就让洋菩萨开开眼!”牌位入水的刹那,整段江面突然陷出十丈漩涡,三艘蒸汽船在湍流中打横,烟囱撞在礁石上火星四溅。
暮色染红江面时,最后半截桅杆带着蛟龙旗沉入江底。江天阔抱着断橹漂浮在油污里,看着英国水手打捞落水的丝绸包。他摸出浸湿的烟丝塞进嘴里咀嚼,远处十六铺码头传来悠长的汽笛——又一批铁壳船正驶向堆满银元的汇丰银行。
### 下节预告:票号余烬·墨染黄昏
赵氏钱庄在挤兑风潮中兑付最后银元,百年徽墨被溶作守夜孤灯,传统金融堡垒在机器轰鸣中倾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