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三章:钱潮暗涌·义结茶烟 黄铜烛台在楠木屏风上投下摇晃的阴影,四明公所正厅十六扇雕花门尽数紧闭。沈孟舟指尖掠过红木算盘,三十六颗紫檀珠在青砖地上敲出脆响,惊得广东茶商陈五爷手中雪茄灰簌簌落在织金地毯上。 『三成利给沙船帮走水路,两成贴补厘金局,余下五成按货量分配。』宁波商帮总执事张鹤年展开洒金笺,苏州码子墨迹未干便已遭质疑。粤商队伍里忽地站起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子,月白杭绸旗袍下摆扫过黄杨木圈椅——正是新接掌广兴隆茶庄的林三小姐。 『苏北漕运今年多出十五万石官粮,沙船帮要价凭甚比去年高两分?』她将翡翠镯子往乌木桌案重重一磕,震得算珠错位三颗。沈孟舟抬眼瞥见张鹤年耳后青筋跳动,忙端起钧窑茶盏打圆场:『三姑娘且看这安化黑茶运单,走鄱阳湖要比珠江多过七道税卡......』 红木算珠在二十三省茶商手中辗转整宿,寅时三刻终于定格在『三七分账』。当张鹤年蘸着武夷岩茶在青花瓷盘画出运茶路线时,公所后院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。沈孟舟掀开湘妃竹帘,只见协赈公所王账房瘫在碎瓷片里,胸前账本浸着龙井茶渍。 『巡捕房查私茶!』苏州绸缎商周老板的惨叫撕裂夜幕。林三小姐反手将契约塞进景泰蓝烛台底座,沈孟舟却注意到张鹤年袖中滑落半张汇丰银票,票面金额恰是方才议定的沙船帮佣金。 卯时晨雾漫进雕花窗棂时,二十三个血指印已按在洒金笺上。众人对着关帝像焚香盟誓之际,公所杂役抬进七箱贴封条的红木匣——打开尽是串着金丝线的紫檀算珠,每颗都刻着不同商帮暗记。 『这算珠链子,往后便是咱们的调度令。』张鹤年将首串套上林三小姐皓腕,金丝线却在晨光里映出诡谲的暗红色。沈孟舟接过第二串时,指尖触到珠孔里未刮净的朱砂,忽然想起上月查见的私盐账目上,也有这般猩红的印记。 黄浦江潮水拍岸声中,林三小姐立在公所石阶上忽然轻笑:『沈先生方才偷换了王账房的茶壶?』沈孟舟摩挲着算珠链笑而不答,江风卷起他灰绸长衫下摆,露出半角盖着江苏巡抚官印的盐引。 ### 下节预告:银楼倾雨·誓裂金兰 协赈公所账簿现血指印 关帝神像前盟约尽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