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三章:铁证沉江·法网难张
咸腥江风卷着梧州府衙的油墨味,吹皱珠江水面层层叠叠的波光。当值更夫敲过三更梆子时,两个黑影顺着府衙后墙根疾走,腰间沉甸甸的布包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弧度。
"当真要往江心扔?"年轻差役李二麻子抹了把额角冷汗,布包缝隙里漏出的银光刺得他瞳孔发颤。老捕头赵铁山猛扯了他一把,青石板上的积水溅湿两人皂靴,"知府大人亲笔批的封条还在库房挂着,这凶器上的银裹子倒比人命金贵!"
三日前暴雨倾盆的深夜,这柄镶着岭南官银的匕首从凌府别院搜出时,刀柄处「贵兴」二字在火把下明晃晃地扎眼。梁天来跪在泥水里连磕九个响头,额间血水混着雨水渗进青砖缝,嘶喊着要拿这铁证告倒凌氏一族。此刻这能定生死的凶器却在差役手中颠簸,珠江黑浪张着巨口等它坠落。
赵铁山摸出旱烟杆在船帮敲了敲,烟锅里未燃尽的火星坠入江水发出细微嘶响。"上个月广西按察使过境,凌家送的翡翠屏风要八人抬着进驿馆。"他望着远处渔火忽明忽暗,"你当那九条人命真能抵得过满船官银?"
船至江心漩涡处,布包入水的闷响惊起夜鹭扑棱。匕首下沉时扯出的气泡串像串将断的念珠,银丝缠着水草往深渊坠去。李二麻子突然抓住船舷干呕,他分明记得匕首出鞘时刀刃卷起的皮肉,而此刻江面浮动的月光碎成无数惨白脸孔。
梧州府库的封存记录当夜便被师爷投进炭盆,火舌舔过「凌贵兴」三个字时,窗棂外恰传来打更声。知府王明德端起青花盖碗,茶沫子浮在明前龙井上,像极了珠江里未散尽的涟漪。"明日给梁家回个海捕文书,就说凶器遭流寇劫了。"
当梁天来在府衙前撞见李二麻子闪躲的眼神时,秋雨正冲刷着石狮底座暗褐色的痕迹。他伸手去抓差役衣袖,却摸到对方腰间新别的羊脂玉佩——那润泽白光与他那夜在凶器上见过的银裹子,分明是同个成色。
### 下节预告:血书鸣冤·义士集结
忠仆梁福咬破十指在族谱背面书写血状,泛黄纸页揭开二十五年前漕银旧案。茶商、镖师、落魄举人因着盘根错节的义理人情,在珠江畔结成对抗腐败官僚的民间同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