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二章:夜火焚宅·九命同殒
珠江水面倒映着猩红火光,咸虾栏巷十三行商贾梁天来的宅邸正在发出木材爆裂的悲鸣。子时三刻,三十桶桐油顺着青砖墙根泼洒,凌贵兴握着火折子的手在月下泛着青白,腰间玉佩与鎏金怀表随着急促呼吸叮当作响。
"梁老狗既不肯让出祖坟山地,便送他全家去阴间看风水!"这位捐了候补道的茶商啐出口中槟榔渣,猩红汁液溅在簇新的云纹马褂前襟。十丈开外的榕树后,二十名黑衣打手握着浸油麻绳,将七进宅院围成铁桶。
西厢房突然传出婴儿啼哭,凌贵兴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想起三日前在状元坊酒楼上,梁天来将茶盏摔得粉碎:"纵使告到两广总督衙门,我也要守住建阳书院的风水龙脉!"当时窗外暴雨如注,此刻却连星子都被浓烟遮蔽。
火舌最先吞没账房。黄花梨柜格里,记载着十三行与英商鸦片交易的地契文册在烈焰中蜷曲,唯独夹在《朱子家训》扉页的坟山地契残片被焦黑梁柱压住,"凌氏永不得侵"六个朱砂小字在灰烬里若隐若现。东跨院传来重物坠地声——梁老夫人抱着襁褓试图撞开包铁木门,却不知门闩早被铜汁浇死。
五更时分,番禺县衙差役抬着九具焦尸摆在仪门前。知县裘致禄用绢帕掩住口鼻,翡翠扳指敲在验尸册上咚咚作响:"分明是烛台倾倒引发走水,何来凶杀之说?"说着将梁家族人连夜写的状纸扔进炭盆,火苗窜起时照亮他袖中露出的汇丰银票一角。
晨雾弥漫的码头边,凌贵兴正往英国领事馆的货轮搬运檀木箱。海关道台的师爷凑近耳语:"裘大人说那地契残片..."话音未落,凌贵兴已将半块残契投入珠江,看着墨迹在咸水中晕散,冷笑如刀:"明日送三十箱武夷岩茶到抚台衙门,记得用装过福寿膏的樟木箱。"
咸虾栏巷废墟深处,梁天来次子梁贤从枯井爬出,十指抠进泥土抓出血痕。他怀里紧攥的,是账房先生临死前塞入井绳缝隙的半页货单——上面赫然盖着凌家商号的蝙蝠纹火漆印。
### 下节预告:铁证沉江·法网难张
差役掷物激起珠江涟漪,裹银凶器随浊流隐没,司法腐败令关键物证永葬鱼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