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一章:石阶染血·奇冤初现
寅时三刻的羊城还浸在浓雾里,梁天来背靠府衙青砖墙喘息,怀中诉状被晨露洇出深褐斑痕。他第三次望向衙门东角那扇朱漆斑驳的侧门——昨日守门衙役收了他二两碎银,说寅正必有通判大人亲随从此经过。
远处传来梆子声时,梁天来忽然按住腰间伤口。半月前那场蹊跷的货船倾覆,让十二箱南洋香料尽沉珠江,也让他肋下多了道三寸长的刀伤。当时船工老赵临死前攥着他衣襟说的那句'当家的切莫再查',此刻在浓雾里格外清晰。
'咚咚咚',惊堂鼓声突然撕裂晨雾。梁天来猛然惊醒,发现竟是自己的手握着鼓槌。虎口昨夜新磨的血泡在槌柄上炸开,暗红顺着雕花鼓钉蜿蜒而下,在青石阶面洇出狰狞纹路。鼓声未落,西角门'吱呀'敞开,露出张蜡黄脸:'哪个杀才敢惊扰大人清梦?'
'小人梁天来,有血海冤情...'
'血海?'衙役嗤笑着用铁尺挑起诉状,'就这破纸?知道抚台大人案头堆着多少万民伞么?'铁尺突然戳中梁天来肋下伤口,'滚远些,别脏了衙门地界。'
巳时的日头晒化青石阶上的血痕时,梁天来在城隍庙后巷拦住个戴方巾的老者。'张状师,这已是第七次被驳回了。'他抖开诉状,褶皱间暗红斑块形如恶鬼,'他们连看都不看...'
张世杰枯指划过状纸上'凌贵兴'三字,忽然压低声音:'上月南海县李掌柜的案子,你可听说?'见梁天来摇头,老状师用茶碗在香案上摆出三角阵势,'布政使司新调来的那位...'话未说完,庙外传来马蹄声,惊得他打翻茶碗,褐黄茶汤在'凌'字上漫出狰狞轮廓。
三日后暴雨夜,梁天来跪在青石阶前,怀中诉状被雨水泡得发胀。当惊雷劈开夜幕时,他咬破食指,在状纸背面画下扭曲符号——这是船工老赵咽气前蘸血教他的疍家密文。血珠顺着石阶纹路渗入砖缝,与经年累月的暗红融为一体。
卯初雨歇,通判轿夫踩过那片湿润青砖时,谁也没注意砖缝里新添的血线正勾勒出九道暗痕。
### 下节预告:夜火焚宅·九命同殒
凌贵兴纵火映红雕花窗棂,焦梁压住未燃尽契约残片,官商勾结催生惊天灭门惨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