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二章 朱门盛宴:严监生临终竖指 暮色如血泼在严府雕花窗棂上,十二盏羊角灯在穿堂风里明灭不定。严致和枯槁的手指突然从锦被中弹起,像截焦黑的枯枝直指床前灯盏。那盏景德镇薄胎瓷灯里,两根灯草正幽幽吐着豆大的火苗。 '老爷要添衣裳?'赵姨娘凑近问道,金镶玉耳坠在烛光里晃成两团模糊的光晕。严监生喉头发出咯咯声响,凹陷的眼窝直勾勾盯着灯芯,青筋暴起的手指定在空中颤抖。三房姨太太围在紫檀拔步床前,胭脂香气混着汤药苦涩在帐幔间流淌。 管家严禄捧着药碗碎步上前:'东街仁寿堂的参汤,三钱银子......'话音未落,瓷碗已被枯掌打翻在地。严监生突然暴起,锦被滑落露出嶙峋肋骨,三寸长的指甲划过描金床柱发出刺耳声响:'两...两茎...'喉间痰鸣如破旧风箱,却仍执着地伸着两根手指。 满室烛火霎时暗了三分。大夫人王氏猛然醒悟,急令丫鬟剪去一茎灯草。当烛芯重新爆出灯花时,那双浑浊眼珠终于合拢,悬空的手指如断线傀儡般垂落锦缎。守灵夜半,值更婆子看见老爷房内珠光宝气——十二口樟木箱齐齐敞开,五千两雪花银映着月光,照得灵前白烛黯然失色。 出殡那日,二十四抬楠木棺椁压得杠夫肩头渗血。送葬队伍经过严监生生前盘剥的佃户村落时,纸钱与唾沫齐飞。嫡子严贡生抚着鎏金算盘跟在灵后,已在盘算如何将庶弟应得的二百两丧仪折成陈年旧债。 灵堂素幡未撤,严府角门已悄悄抬进三顶青布小轿。城南当铺掌柜、钱庄朝奉与盐商代表在偏厅密谈至东方既白,窗纸上投映的人影时而交头接耳时而击掌为誓,宛如皮影戏里群魔乱舞。檐角铜铃随风作响,竟似满地碎银碰撞之声。 ### 下节预告:秦淮结社:名士斗酒题扇 画舫群儒泼墨竞诗,洒金折扇题满酸腐,虚伪文脉交织成利益网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