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六章:抄检大观园の暴力裁员
邢夫人踩着卯时三刻的晨露跨进荣国府时,手里捏着的绣春囊在晨光里泛着暗红光泽。这个从傻大姐处截获的"违纪证据",在她眼里俨然成了年度审计的最佳切入点。"王善保家的,去把各房钥匙都收上来。"她将汗巾子往黄花梨案几上一拍,翡翠护甲划过账本封皮发出刺啦声响,"我倒要看看,这园子里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烂账。"
抄检队伍像条蜈蚣般蜿蜒过沁芳闸桥。打头的王熙凤攥着对牌的手指骨节发白,面上却端着滴水不漏的笑:"既是太太们要查,自然该从我们这些管事的查起。"说话间已掀开自己妆奁,玛瑙簪子碰着鎏金锁片叮当作响。周瑞家的会意,立刻把五两重的金项圈往袖里又掖了掖。
秋爽斋的书案首当其冲。探春冷眼看着婆子们翻乱她誊写的《金刚经》,突然将雕花匣子往地上一掼,惊得王善保家的倒退三步。"可知这样大族人家,若从外头杀来,一时是杀不死的。"她劈手夺过被翻开的诗稿,凤眼扫过众人错愕的脸,"这可是老祖宗亲批过的省亲别墅,倒要看看明日是谁没脸!"
当戌时的梆子声穿透蘅芜苑的竹帘,搜查已演变成权力洗牌的前哨战。王夫人盯着跪在脚下的晴雯,目光掠过她水红绫袄配葱绿裤子的时髦穿搭,声音像浸了冰碴子:"好个病西施的模样,平日里怕是没少往主子跟前凑?"袭人适时递上誊抄的《芙蓉女儿诔》,墨迹未干的"鸠鸩恶其高"被朱笔重重圈起。
"太太容禀,上月宝二爷摔玉那夜..."晴雯话未说完,玉钏儿已眼疾手快往她嘴里塞了绢子。王熙凤抚着翡翠戒指叹气:"妹妹这爆炭性子,留在园子里早晚要生事端。"说着使眼色让平儿取来十两烧埋银子,暗叹这知道宝玉装病逃学内情的丫头终究留不得。
被翻得底朝天的缀锦阁里,司棋面色煞白地盯着从箱笼抖落的情书信物。她的表弟潘又安上月刚升了庄头,此刻那些写着"今夜三更老地方"的洒金笺,正被邢夫人的陪房捏在手里反复端详。远处隐约传来晴雯被拖出院门时扯断的指甲划过青石板的声响,像极了算盘珠子崩落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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