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一章:寒窗苦读:残灯映卷夜未央
油灯爆出最后一粒灯花时,周允礼终于搁下那管脱漆的紫竹笔。青瓷笔洗里积着半盏浓茶,茶汤表面浮着几片墨渍,倒映出窗棂外破碎的月光。案头堆叠的《四书章句集注》被蠹虫蛀得卷边,最上层的考卷洇着大片汗渍,策论结尾的破题句还缺着半联对仗。
戌时的梆子早敲过三轮,砚台里新磨的松烟墨又凝成冰片。他伸手去拢褪色的青布棉袍,指节触到袖口补丁时微微一顿——那是上个月典当狐裘换《朱子语类》时,老仆周福连夜缝的针脚。
『少爷且歇歇,灶上煨着白果粥...』
隔着漏风的窗纸,老仆沙哑的劝慰混在朔风里。周允礼望着宣纸上未干的'致君尧舜'四字,忽然想起三年前乡试放榜那日。彼时新中的举人们簪花游街,落第的张秀才却吊死在贡院东墙,素色衣袂在秋风里飘成折断的纸鸢。
铜漏滴到丑初,他蘸墨补完'事须经史'的下联,狼毫却突然炸开笔锋。半干的墨迹在'民胞物与'处晕开污痕,像极了张秀才悬梁那日涨紫的面容。案角烛火猛地窜高,将满墙闱墨范文的影子投成鬼魅,那些工整的八股格套忽然扭曲成无数铁链,哗啦啦缠住他正欲取新纸的手腕。
寅时的鸡鸣刺破混沌时,周允礼才发现自己伏在案上睡了半刻。残烛淌下的泪堆成小山,最顶端的《钦定四书文》封皮被烤得焦黄,泛黄纸页间赫然露出半阙艳词——那是去年秋闱前夜,同窗李梦鹤醉后题在策论背面的《鹧鸪天》。
『八股文章台阁体,难描秦淮胭脂痕...』
他慌忙合上书册,却碰翻了案头镇纸。生铁铸的獬豸坠地时发出闷响,惊起檐下栖鸦扑棱棱乱飞。东天泛起鱼肚白的刹那,贡院方向传来隆隆鼓声,惊得他袖中备用的鹿鸣草稿纸撒了满地。
### 下节预告:名落孙山:碎玉堂前鸦声噪
放榜日青衫士子掷砚台,断裂的狼毫笔滚落石阶,科举幻灭引发价值观崩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