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四章:血雨倾盆·孽债终清算
血珠自铁灰色苍穹坠下时,活鬼正蹲在望乡台青砖缝里数铜钿。黏稠液体顺着他的罗刹骨刺往下淌,在残破的麻布衫上洇出三途川的形状。『这雨怎的腥气冲天?』他伸出半截舌头接雨,忽见掌心铜钱生出绿锈,七十二枚孔方兄竟在血雨中熔成鬼脸模样。
催命鬼的破锣嗓穿透雨幕:『活老弟,阎王爷特批的催命符到了!』但见黄泉路尽头飘来三丈白绫,绫上朱砂字迹遇血则燃,化作十八道火圈将活鬼困在当中。火舌舔过之处,青石板浮出无数冤魂手印,活鬼腰间那串拘魂锁哗啦啦响成丧钟。
『三年前偷改生死簿的账,该还了。』催命鬼踩着冥纸折的千层底,指甲缝里还嵌着未洗净的孟婆汤渣。活鬼突然发笑,笑声震得血雨倒流:『当年你私放七十六个枉死鬼投胎,倒要看看今日这孽债簿上,是谁的名姓红得发紫?』
奈何桥就在这时发出裂帛之声。桥头孟婆的汤锅倾覆,半锅忘川水泼向血雨竟凝成冰棱,将八百年的石桥生生劈作两截。断裂处涌出黑雾,雾中显现当年场景——活鬼披着判官袍,朱笔在崔珏的生死簿上重重一勾;催命鬼袖里揣着夜明珠,为吊死鬼解开脚镣。
白无常的哭丧棒忽从云端戳下,棒头纸幡扫过处,血雨化作符咒贴满鬼差面门。『好个因果轮回!』他惨白长舌卷起半块奈何桥砖,『你们当阴阳律法是庙会上的糖画,想舔成什么形状就舔成什么形状?』
活鬼突然暴起,扯断脖颈上的拘魂锁掷向血雨深处。锁链撞上轮回镜的瞬间,镜中映出百鬼夜行的阳间——贪官戴着判官帽,奸商举着招魂幡,妓女披着孟婆的纱。催命鬼的千层底开始自燃,火苗顺着裤管爬成判官笔的形状。
『原来所谓阴律,不过是出给活人看的皮影戏。』孟婆拾起汤勺敲打奈何桥残碑,每敲一下,血雨里便浮出一张阳世罪人的脸。白无常的锁魂链突然调转方向,将催命鬼与自己捆作一处:『今日这倾盆血雨,原是你我共造的孽海!』
当最后一道催命符没入活鬼天灵盖时,断裂的奈何桥竟在血雨中重铸成孽镜台。台上显现的却不是十八层地狱,而是阳间县衙里正在上演的刑场大戏——刽子手的鬼头刀砍向清官脖颈,血溅五步处开出曼珠沙华。
### 下节预告:魂幡乱舞·地府大审判
阎罗殿惊堂木碎,生死簿字迹消融,十八层地狱空转无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