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四章 青冢焚诗:人鬼决裂
残月如钩悬在枯枝间时,沈青棠第三次抱着松木匣来到西郊乱葬岗。腐草间忽明忽暗的磷火缠绕着绣鞋,他颤抖着摸出匣中叠成方胜的洒金笺——那上头还凝着柳如晦画眉用的螺子黛香。
'三郎且看这帕上并蒂莲。'女子纤白手指掠过素绢时,腕间银铃在坟茔深处发出空响。三个月前那个寒食夜,沈青棠正是在此处拾到半枚羊脂玉佩,从此与这株寄生在千年柏树下的艳鬼结下孽缘。
松涛声里忽然卷起腥风,沈青棠惊觉手中诗笺化作灰蝶。远处传来家丁举着火把的呼喝,父亲紫棠官袍的暗影压碎满地月光。'逆子!'沈尚书掷出的《女诫》砸在柏树根瘤上,惊起寒鸦阵阵,'与鬼物私相授受,沈氏百年清誉就要毁于你这孽障!'
青棠踉跄后退时踩碎半块墓碑,怀中忽然坠出个锦囊。火光中定睛看去,竟是柳如晦生前被嫡母勒毙时含在口中的血玉诀。尚书抬脚碾住那抹殷红,官靴上狰狞的獬豸纹吞没了最后一点温存:'明日卯时三刻,本官要亲眼看着这妖物挫骨扬灰。'
五更梆子敲到第三声,沈府祠堂已摆开三牲祭品。青棠被铁链锁在祖宗牌位前,看着道士将浸透黑狗血的桃木剑刺入柏树。树皮裂开的刹那,他听见柳如晦在虚空中的哀鸣,那声音像极了初遇时她唱的半阙《牡丹亭》。
'原来姹紫嫣红开遍...'女鬼的残影在烈焰中忽隐忽现,她拼命护着心口那方绣帕,那是青棠偷取母亲妆奁里的冰蚕丝所制。当火舌终于舔上'生死不渝'四个篆字时,祠堂梁柱突然坠下块乌木匾额,将供桌上的羊脂玉佩砸成两半。
沈尚书抚掌大笑:'好!《烈女传》正缺这么个贞洁典范!'他命人将玉佩残片供入祠堂,却未看见青棠嘴角溢出的黑血——那血珠落地竟开出曼珠沙华,花蕊里隐约浮着柳如晦最后的耳语:'三郎,来世莫投官宦家...'
当夜沈府突遭雷暴,闪电中有人见女鬼披发立于祠堂屋脊。她怀中抱着焦黑的诗稿,每片纸灰都化作啼血杜鹃。更夫说那凄厉的鬼哭声持续到东方既白,直至沈青棠疯癫地冲出朱门,手中攥着半截染血的冰蚕丝。
### 下节预告:雷峰镇妖:正邪交锋
金山寺梵钟惊破血色残阳,慧明禅师以金钵收尽沈府怨气。袈裟翻飞间雷音阵阵,却压不住地底传来的森森鬼笑——那半截冰蚕丝正幽幽飘向雷峰塔顶,塔下镇压千年的妖丹忽然迸出裂痕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