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一章：夜半狐鸣：幽冥初现 残阳如血浸透古刹飞檐时，周子安正将褪色的青布包袱抵在胸前。殿前石阶上经幢半倾，他抬袖拂去额间细汗，瞥见檐角铜铃里蜷缩着蛛网，倒像是张开的科举考卷——这念头让他喉间发紧。三年前乡试落榜时父亲咳血染红的衣襟，此刻又在记忆里洇出暗红痕迹。 '施主若求清净，不妨宿在西厢。'沙哑声线惊得他踉跄后退，却见枯瘦老僧提着盏纸色发黄的灯笼，灯罩上洇着墨迹，细看竟是'天地玄黄'的千字文残片。 子夜风起，忽有女子轻笑自梁上坠落。周子安猛然惊醒，发现案头烛火竟泛着幽绿，那盏残破灯笼不知何时悬在床头，照得墙壁上《四书集注》的拓印忽明忽暗。'公子好狠的心肠，这般冷夜竟不邀奴家取暖？'罗裳扫过地面窸窣作响，他转头看见绯衣女子斜倚门框，发间金步摇在灯笼光里碎成点点金屑。 '小女子阿绣，本是山中采药人。'她指尖抚过灯笼褶皱的纸面，灯影忽然映出贡院朱墙：'公子你看这灯笼，像不像考官批卷的朱笔？'周子安惊觉灯罩上墨字正在重组，渐渐凝成'金榜题名'四字，喉间顿时涌上铁锈味——那分明是父亲咯在宣纸上的血渍。 '世人皆道科举是通天梯，却不知这梯子踩着多少白骨。'阿绣忽然贴近，他闻到冷香里混着陈旧墨臭：'去年秋闱，有位张姓书生吊死在龙门坊...'话音未落，灯笼骤然爆出青光，显现出无数考生在狭小号舍佝偻书写的剪影，他们的脊梁在灯笼摇晃中扭曲成怪异弧度。 '住口！'周子安挥袖打翻灯笼，火焰却在水磨砖地上蜿蜒成字：'礼义廉耻'。阿绣笑声忽转凄厉，发丝在风中散作银白，灯笼残片上的千字文竟渗出暗红：'公子且看这礼字，左边是祭祀的玉琮，右边...可是人牲的头颅？' 晨钟破晓时，周子安在满地碎纸中惊醒。老僧正在清扫经幢下的灰烬，昨夜灯笼的竹骨焦黑如炭。'施主可见过青面獠牙的鬼怪？'老僧忽然开口，扫帚尖划过地面积水，映出周子安布满血丝的眼睛：'最骇人的魑魅，往往长着读书人的脸。' 离寺时他回头望见飞檐下的蛛网，露珠正顺着丝线坠向刻着'明经取士'的石碑。包袱里的《朱子语类》不知何时夹着片绯色衣角，在秋风里簌簌作响如呜咽。 ### 下节预告：画皮易色：情孽始生 深闺惊现美人皮，胭脂盒中翻涌着被礼教禁锢的炽烈情欲，人鬼殊途的禁忌之恋即将撕裂世俗伪善的面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