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三章:群芳聚首·深宅夜宴埋祸根 荷花池蒸腾的暑气还未散尽,六房妻妾已齐聚翡翠轩。吴月娘特意命小厮从冰窖取出镇着的西域石榴,朱红果皮在青瓷盘里裂开晶莹的籽粒,倒像洒了满盘的胭脂血。 『这石榴籽儿倒是应景。』孟玉楼捡起颗殷红果实,绢帕掩着唇轻笑道:『听说西域商人说此物多子,大娘子莫不是要给官人添丁?』话音未落,潘金莲指甲已掐进果肉,石榴汁顺着葱白指尖往下淌,倒像是染了凤仙花汁。 李瓶儿捧着青玉盏的手微微一颤。她刚诞下官哥儿满月,此刻珊瑚珠串下掩着的新疤还在发痒。潘金莲斜睨那婴孩襁褓上绣的麒麟纹,忽地将石榴籽掷进池中:『可惜这池子荷花虽艳,到底养不住活物。』 正说着檐角铜铃骤响,断线的蝴蝶风筝斜斜坠入荷花深处。潘金莲认得那金箔描的翅骨——正是昨日她哄着西门庆扎的。春梅提着湿透的风筝杆子进来时,杆头沾着片破碎的杭绸,隐约可见半个"蕙"字。 『蕙莲那蹄子的东西,也配往我院里落?』潘金莲冷笑起身,绣鞋碾过满地石榴籽。李娇儿忙扯她袖子,却见池面咕嘟冒起水泡,几尾锦鲤翻着肚白浮上来。 当夜西门庆宿在狮子街绒线铺。更鼓三响时,吴月娘房里的银烛台突然倾倒,蜡油在地砖上凝成狰狞的兽形。她跪在观音像前数着檀木珠,忽听东厢传来瓷器碎裂声——原是官哥儿哭得背过气去,李瓶儿失手打翻药盏。 『怕是撞了邪。』孙雪娥往灶膛撒了把糯米,火星噼啪炸开如鬼拍手。潘金莲倚着月亮门嗑瓜子,忽见春梅举着盏走马灯过来,灯影里晃着西门庆前日新得的春宫扇面。 三更梆子敲过,守夜的小厮在荷花池边拾到半截烧焦的纸人。纸人胸前扎着三根银针,背后朱砂写着生辰八字,墨迹被露水晕开,倒像淌着血泪。 ### 下节预告:官印染尘·黑白两道织罗网 知县收受描金拜帖匣,当铺死当血玉扳指,西门庆借当铺销赃打通关节,黑白两道在描金匣开合间织就滔天罗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