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一章:暮鼓晨钟·科举终章 残阳将扬州城南贡院的琉璃鸱吻染成血色时,云麟踩着青苔斑驳的阶石跨过了坍塌的棂星门。他玄色直裰下摆扫过半埋在泥里的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泛黄书页间还夹着去年秋闱时某位考生遗落的破题草稿。 '三年前这方砚台还能值五钱银子。'守门老吏蹲在照壁前,正用前朝会元题的匾额碎片生火煮粥。铜勺搅动间,云麟看见浮沫里翻涌着半截'明经取士'的朱砂拓印。 穿过棘墙时,西洋教堂晚祷的钟声突然撞碎了暮色。云麟扶住剥落的朱漆廊柱,望见对岸英商货轮正吞吐着黑烟——三年前这里还泊着运送考篮的官船,如今蒸汽机的轰鸣却震得贡院明远楼顶的铜铃叮当作响。 '云世兄也来拾故纸?'暗处传来沙哑笑声。举着油纸灯笼的柳秀才从至公堂废墟钻出来,怀里抱着成摞的朱卷刻本,袖口露出的《策论精选》封皮上还沾着蝙蝠粪便。 '听说礼部要改办学堂,这些......'云麟话音未落,江面突然传来刺耳的汽笛长鸣。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窗外,只见铁甲船探照灯划破夜空,将贡院残存的'为国求贤'金字照得忽明忽暗。 柳秀才突然将书册尽数抛入废井:'八股文章敌不过铁船利炮啊!'井底传来沉闷的回响,惊起梁间栖鸦。云麟俯身拾起半幅被雨水泡烂的墨卷,依稀辨得'子曰'二字正被新生的苔藓蚕食。 二更梆子响时,云麟在腾蛟起凤阁遗址摸到了自己当年的考号。松木隔板上还留着用闱墨文章糊的窗纸,此刻却被月光照得通透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此间写下'圣朝科举重文章'时的笃定,而今同样的月光正透过西洋教堂的彩绘玻璃,洒在摆满《天演论》的书架上。 '云哥儿!'墙外传来小厮压低的呼唤,'老太太让您速回,说是......说是朝廷停了科举!'报晓的晨钟恰在此时响起,惊得云麟手中残卷飘落深潭。他最后看了眼潭中扭曲的'辟门吁俊'碑影,转身时官靴踏碎了水面上浮动的星芒。 秦淮河上飘来新式学堂的英文朗读声,与文庙残存的晨钟在雾霭中纠缠不清。云麟走过堆满《时务报》的码头,听见两个穿洋装的少年正用金陵官话争论'德先生与赛先生'。他下意识攥紧袖中那方祖传端砚,青石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 ### 下节预告:红笺暗递·情缘错落 淑仪手捧家传玉镯徘徊西洋学堂,鸳鸯绣帕裹着进步刊物,新旧婚约在秦淮河畔激烈碰撞。留洋归来的表兄携《民约论》叩开朱门,而指腹为婚的竹马正捧着《女诫》在石鼓路上等候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