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五章:血溅梨园·生死相殉
暮色如血泼染青瓦时,梨容将素白罗裙铺展在铜镜前。菱花镜里映出她发间斜插的并蒂莲银簪,这是去年立夏梦霞隔着垂花门递进来的定情物。指尖抚过冰凉的簪身,忽听得窗外老梨树枝桠折断的脆响,惊起寒鸦掠过西厢屋檐。
前院传来纸钱焚烧的焦苦味,混着女眷们断断续续的哭丧声。她将染着淡黄茶渍的纨扇贴在心口,扇面上《梨园春晓图》里穿粉衫的伶人正在落英中甩着水袖——那日戏台坍塌前,正是这个身段让梦霞在满座衣冠中霍然起身。
『此身早该随那日戏台化作齑粉』梨容喃喃着扯断腰间鸳鸯绦,三尺白绫在雕梁间飘荡如素练。灵堂里新寡的孝衣还未除尽,此刻倒替自己备妥了裹尸布。她望着梁间垂落的阴影,忽想起昨夜守灵时烛火摇曳中,梦霞翻墙潜入时衣襟沾着的梨花瓣。
『待我扶柩归乡便来迎你』他攥着她腕子的手滚烫,在守孝麻衣上烙下汗渍。可廊下突起的穿堂风卷着纸灰扑进灵堂,将供案前的长明灯吹得明明灭灭。
此刻后园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,惊得梨容指尖纨扇落地。提着白绫奔至月洞门,却见那株百年老梨树竟拦腰折断,满枝将开未开的花苞如雪霰般簌簌坠落。树根处翻出的湿土里,半截焦尾琴的残骸正泛着幽光——正是去岁七夕二人合奏《凤求凰》时用的古琴。
『梨树既倒,你我之约便如这琴碎弦断』她突然轻笑出声,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转身时绣鞋踩碎满地落英,白绫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。
三更梆子敲响时,守夜婆子看见西厢房梁下悬着的素白身影。染血的纨扇飘落在灵前供桌,扇面《梨园春晓图》里添了道新鲜血痕,恰似那日戏台塌陷时飞溅的朱砂。
卯时破晓时分,梦霞策马撞开崔府大门,怀中还揣着连夜誊写的婚书。却在迈过垂花门时被漫天纸钱迷了眼,抬头只见老梨树残桩上栖着七只黑羽鹊,断枝间垂落的半截白绫正随风轻晃。
『容姑娘走前攥着这染血的扇子,说要埋在梨树下』管家递上沾着泥污的纨扇时,梦霞忽然呕出一口鲜血。殷红浸透扇面春景,将那戏台残骸染得如同他们初遇那日的晚霞。
丧钟自城隍庙方向传来时,最后半截梨树轰然倾倒。断木年轮间渗出暗红汁液,恰似当年梨容为守贞名咬破指尖,在退婚书上按下的血指印。
### 下节预告:残笺遗墨·情天补恨
焦尾琴断弦葬花冢,未寄书信深埋梨根,墨迹在雨水中晕染成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