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一章:墨染朱绂·捐官启幕
三更梆子敲过两遍,贾筱芝仍攥着油纸包在当铺后巷徘徊。老榆树影将他的绸衫割成碎布,怀里的房契却烙得胸口生疼。『贾氏宗祠』四个烫金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倒像列祖列宗悬在檐下的眼睛。
『五进宅院抵作三千两?』当铺掌柜蘸着唾沫翻动泛黄契纸,金丝眼镜滑到鼻尖:『这正厅梁柱用的可是南洋铁力木?』枯指突然戳向中堂立柱图样,惊得贾筱芝险些打翻茶盏。
窗棂透进的晨光割开满室檀烟,新领的七品鸂鶒补服平铺案头。贾筱芝用银剪挑开线头时手抖得厉害——三日前典当祖宅换来的官凭,此刻正缝在褪色官袍夹层里。『捐班出身到底不体面』,牙行经纪的讪笑忽在耳畔炸响,剪尖立时戳破指尖,墨渍在朱红补子上洇出乌斑。
『恭喜贾老爷高升!』绸缎庄伙计抬着樟木箱跨进门槛,箱盖开处却是霉味扑鼻。前任留下的官服爬满蠹虫,银纽扣早被撬去换钱,唯剩袖口当票墨迹簇新:『今典贾氏祖宅作纹银贰仟捌佰两整,当期叁载,月息贰分...』
朱雀门外候缺的同僚们袖手晒着太阳,见贾筱芝穿着虫蛀补子走来,纷纷背过身去议论。『听说这位把祖坟边的祭田都押给钱庄了?』『要不怎说捐班老爷骨头轻,咱们十年寒窗换的鸂鶒补子,人家靠祖宗棺材本就能披上!』
暮色漫过签押房时,贾筱芝终于摸到委任文书。按察使衙门刘师爷翘着腿剔牙:『河泊所大使的缺原要候三年,现下加急办...』话未说完,红纸包已顺着案角滑进抽屉。铜锁咔嗒合拢的声响里,贾筱芝忽然想起典宅那日掌柜的话:『您这宅子风水养官运,不出三月定能回本。』
更漏声里,新任县太爷对着破镜扶正顶戴。镜中忽然晃过时家表弟的脸——那个连考五次不中的时筱仁,昨日竟捧着描金拜帖来贺喜。『表哥如今掌着刑名钱谷,可要提携小弟...』话尾伴着银锭轻响坠入茶盘,倒比院中老鸹叫得更刺耳。
### 下节预告:冰裂青砚·初涉宦海
时筱仁审案收受描金讼状,惊堂木压着白银元宝,刑名钱谷暗藏吃人规矩